影片狀態:已附影片。 這篇依 Stanford Online 公開的 Spring 2026 第 13 堂錄影的英文字幕寫成,公式記號對照 2026 主講義第 16 章(Representation Learning);我沒有看到板書畫面,板書上的式子是從口述與講義還原的。
這堂是 Stanford CS229 導讀裡表徵學習的收尾。上一堂講到預訓練模型可以拿來微調或接 linear probe,這堂回答兩個接下來的問題:那個「好用的向量」要用什麼損失函數訓練出來,以及在大型語言模型的年代它還能拿來做什麼。講者是 Tengyu Ma:春季班由他與 Chris Ré 分堂授課,Chris Ré 在第 10 堂結尾說那是他這學期的最後一堂。先備是 softmax 與交叉熵損失(cross-entropy loss),以及向量內積。讀完之後,你應該能自己寫出 SimCLR 損失、對著一個小批次手算,並說明語意檢索與 RAG 各自把這組向量用在哪一步。
先交代一件事:這支影片在 YouTube 上的標題是「LLMs, Next-Word Prediction Loss」,但整堂 61 分鐘沒有進到語言模型的訓練目標。大型語言模型只在最後八分鐘以 RAG 的使用者身分出現,下一個字的預測損失留到下一堂。這堂實際的內容是講義第 16 章。
我們要的向量長什麼樣子
(錄影 00:00–03:12)
表徵學習要的是一個函數 ,參數是 ,把原始輸入 (一張圖、一段文字、一段聲音或影片)對應到一個 維向量 。這個向量有好幾個名字:representation、feature、embedding。講者說 representation 這個字太泛,現在最常聽到的是 embedding,這堂就用它。
好的 embedding 只有一個要求:相似的輸入要落在相近的位置,不相似的要離得遠。兩張不同的貓的照片,向量應該彼此接近;一架飛機的向量應該在別的地方。滿足這個性質,就能做相似度搜尋:手上有一張貓的圖,想找其他貓的圖,只要去看哪些圖的向量離它最近。
上一堂提過 embedding 的另一個用途,是在上面加一層線性分類器(linear probe)。講者在這裡直接說,這個用法現在少了,因為整個模型可以端到端訓練,不必拆成兩段。所以他認為 embedding 現在最重要的用途是相似度搜尋,後半堂會回到這件事。
監督式預訓練:拿分類器的倒數第二層
(錄影 03:12–12:21)
第一種訓練法很好描述,講者說它現在已經不常用,簡單帶過。
拿一個有標籤的大資料集,例如有一千個類別的 ImageNet,訓練一個普通的分類網路。網路有很多層,倒數第二層的輸出是一個向量,後面接一個矩陣 變成 logits,再過 softmax。訓練完之後,把 和 softmax 丟掉,宣告倒數第二層的輸出就是 。
為什麼這樣得到的向量會好用?講者說沒有證明,只有一個直覺:最後一層只是線性分類器,如果倒數第二層的向量沒有把相似的圖放在一起,線性分類器根本分不出類別。網路能把一千類分對,表示它在前面那些層已經把語意整理好了。
這個方法的限制有兩個。第一,標籤要夠多樣。如果標籤只有 0 到 9 十個數字,網路只需要認得跟數字有關的筆畫;更極端的例子是標籤只有「黑白照」與「彩色照」兩種,網路不需要任何複雜的表徵就能分對,學到的向量對別的任務沒用。第二,要再擴大規模就得標更多資料,很貴。第二點就是轉向非監督方法的理由。
這一段有三個學生提問,都是自學時容易卡住的地方:
- 「正確的 embedding 從哪裡來?」 沒有這種東西。講者的回答是「There's no so-called ground truth representation, by the way.」(約 08:19)。訓練時的標籤是離散的類別(鬥牛犬、波斯貓、消防車),不是向量。向量是訓練的副產品,好不好只看它有沒有滿足前面說的性質。
- 「直接把像素接成一個向量不行嗎?」 不行。同一隻波斯貓出現在畫面的不同位置,逐像素比對會差非常多,但人一看就知道是同一隻貓。embedding 要抽出的是語意,原始像素做不到。
- 「這跟微調有什麼不同?」 這裡是從頭訓練一個分類網路,訓練完把最後的線性層拿掉,交付的成果就是倒數第二層,沒有後續的調整步驟。
對比學習:一股拉力,一股推力
(錄影 12:21–25:42)
現在手上只有一堆沒有標籤的圖。目標沒變:相似的圖要有相近的向量。
第一步,製造「相似的一對」。 對同一張圖 做兩次隨機的資料增強(augmentation),得到 與 。增強的手法有隨機裁切、翻轉、模糊、加雜訊、改顏色或轉黑白;講者認為裁切大概是最重要的一種,而具體用哪幾種影響不大,只要夠多樣。兩次增強用不同的亂數種子,可能一張是原圖的右上角,另一張是左下角。它們來自同一張圖,所以我們要求 與 靠近。這件事不需要標籤。
第二步,發現只有拉力會壞掉。 如果損失函數只要求這兩個向量靠近,最省事的解是把所有圖都對應到同一個點,每一對的距離都是零。講者的說法是,沒有相對的比較,「近」沒有意義;一定要同時指定什麼東西該遠。
第三步,加上推力。 再從資料集隨機拿一張別的圖 ,也做增強得到 (講者說對 做增強只是為了讓它跟 落在同一種輸入空間裡)。然後要求 與 離得遠。整個目標就是這兩條:同一張圖的增強要近,不同圖的增強要遠。
隨機抽到的另一張圖剛好也是貓,怎麼辦
講者問大家這個設計有什麼問題,學生馬上答出來: 和 可能本來就相似。兩張都是波斯貓、或兩架很像的飛機,這時候把它們推開是在幫倒忙。
講者承認這是真的,然後說沒關係。從一大堆圖裡隨機抽兩張,絕大多數時候是一架飛機配一張椅子、一隻貓配一棟建築,真的相似的機率很小。他的原話是「With some small chance, they are similar, but you just say those are collateral damage.」(約 16:23)。推力帶來的好處蓋過這些誤傷。
接著有學生追問了好幾輪,問法各不相同,講者最後給的總結是把它想成幾股互相平衡的力:「you should think of this as multiple different forces that balance each other.」(約 25:42)。就算損失函數偶爾想把兩隻貓推開,其他項(這兩隻貓各自的正配對、以及它們跟飛機與椅子之間的推力)會把它們留在同一區,所以那股錯的推力不會成功。
這段問答裡還有兩個值得記下來的澄清:
- 不要求「貓離狗比離飛機近」。 講者說這不是目前的目標。貓、狗、飛機就當成三種不同的東西,彼此都遠。他還補充,實際去看資料,一隻貓最近的鄰居往往只有同品種的貓,不同品種的貓之間已經相當遠。階層式的結構最後多少會出現,但那是次要的效應。
- 需要的是多樣的圖,不需要標籤。 如果資料集全是貓,「隨機抽兩張多半不相似」的假設就不成立。講者同意,然後指出多樣的無標籤圖很容易取得,從網路下載就有;難的一直是標籤。
SimCLR 損失:把目標寫成一張矩陣
(錄影 25:42–38:47)
接下來要把「這些配對要近、那些要遠」寫成可以最佳化的式子。講者用的是 SimCLR 的做法,並且先打了預防針:這個式子不是表達上述想法最簡潔的方式,寫成這樣是為了計算效率。
建立相似度矩陣
抽一個批次, 張圖 。每張圖做兩次增強,得到 個輸入:
兩個輸入的相似度定義成 embedding 的內積。實務上通常會先把 embedding 正規化成單位長度,這時內積就等於餘弦相似度(cosine similarity)。把所有「帽子版」對「波浪版」的相似度排成一個 矩陣:
對角線 是同一張圖的兩個增強,我們要它大。非對角線 ()是不同圖的增強,例如一隻貓對一架飛機,我們要它小。講者說到這裡為止沒有做任何深的事情,只是換了一種語言描述同一個目標。還沒回答的是:多大算大,多小算小?
逐列寫出損失
答案是一列一列看。第 列的損失是
整個批次的損失把每一列加起來:
這跟講義第 16.2 節的式子相同:固定 、對 求和,照上面 的定義就是沿第 列加總。看影片時會聽到講者先說「每一列」、中途改口說「每一欄」,他自己說這只是記號問題(約 31:06);本文一律照講義寫成列。
確認它真的在做我們要的事
把分子記成 ,分母多出來的那一項記成 (課堂上直接叫它 B,這裡加下標是為了不跟批次大小混淆)。兩者都是正數,損失是
對 的單調性。 變大,分母變大,分數 變小; 是遞增函數,所以取 之後也變小;前面有負號,所以 變大。結論是 對 遞增,要讓損失小就要讓 小,也就是每個 ()都要小。
對 的單調性。 這次分子分母都有 ,不能直接看。講者的做法是改寫:
變大時, 變小,一減去它就變大,取 仍變大,加上負號變小。所以 對 遞減,要讓損失小就要讓 大。
兩個方向都對上了:最小化 會拉高對角線、壓低同一列的其他格子。至於「多大算大」,答案藏在式子的形狀裡:損失只在乎 相對於同一列其他格子有多突出,絕對數值不重要。
換個角度:這就是多類別分類
講者接著指出,這個式子其實是大家熟悉的東西。把 交給你,問你 裡哪一個是它的同伴。這是一個 類的分類問題,正確答案是第 類,logits 是第 列的相似度 。對 logits 做 softmax,再對正確類別的機率取負 log,就是交叉熵損失,也就是上面的 。講者說「This is just literally a softmax.」(約 35:30),並說最初提出這個目標的人大概就是這樣想到的。
用機率的寫法更好記。令
則 。每一列是一題選擇題, 是模型選對同伴的機率。
手算一個批次
以下是本文自擬的例子,不是課堂內容。
取 ,embedding 是二維的單位向量,用它與 x 軸的夾角表示,所以兩個向量的內積就是夾角差的餘弦。假設某個時刻模型給出:
| 圖 | 內容 | 的角度 | 的角度 |
|---|---|---|---|
| 1 | 貓 | 0° | 20° |
| 2 | 飛機 | 90° | 110° |
| 3 | 椅子 | 200° | 230° |
算相似度矩陣。 :
例如 ,,。
算第 1 列的損失。 先取指數:、、,總和 。所以
同樣的算法得到 、,以及 、。整個批次的損失是三列相加,約 (用未四捨五入的值相加;直接加上面三個三位小數會得到 )。
這個數字代表什麼,要有對照才看得出來。 考慮前面說的退化解:所有圖都對應到同一個點。這時 的每一格都是 1,每一列的 softmax 是均勻的 ,每列損失是 ,整批是 。只有拉力的時候,退化解的損失是零;加上分母那一串之後,退化解的損失變成 ,比上面排得還算整齊的 高得多。它不再是損失最低的地方,最佳化沒有理由停在那裡。推力就是這樣寫進式子裡的。
誤傷長什麼樣子。 把第 3 張圖換成另一隻貓,角度是 、,跟第 1 張圖的貓擠在同一區。第 1 列變成 、、,於是
損失從 升到 ,而升高的原因是模型把兩隻貓放得近,這正是我們要的行為。這就是講者說的 collateral damage:損失函數在這一格懲罰了正確的事。
每一格被推或拉的力道有多大
這一小節是本文補充的推導,課堂上沒有寫,但它能解釋下一節為什麼要找難負例。把 展開:
對各個 微分。第二項對 的微分是 ,所以
梯度下降往負梯度方向走。 是負的,所以 會被往上推,力道是 ; 是正的,所以 會被往下壓,力道是 。
套回第一個例子的第 1 列:、、。正配對被拉的力道是 ,兩個負配對被推的力道分別是 和 ,加起來剛好也是 。這是通則,因為同一列的機率加起來是 1。
由此看得出兩件事。第一,一個負配對被推開的力道等於模型把它誤認成同伴的機率;已經離得很遠的負配對, 接近零,幾乎不提供訊號。第二,在誤傷的例子裡 ,那隻被當成負例的貓受到的推力是真正的負例(飛機,)的三倍多。假負例傷害最大的時候,正好是模型把它們放對位置的時候。
正負配對從哪裡來,以及怎麼讓題目變難
(錄影 38:47–49:03)
有學生問:這樣算下來負配對比正配對多很多,這個比例是你要的嗎?講者先補上名詞。同一張圖的兩個增強叫正配對(positive pair),其他的叫負配對(negative pair)。有人叫它隨機配對(random pair),因為它們不一定真的是「負」的,但講者觀察到大家逐漸統一用 negative pair。講義的註腳也說 random pair 可能是更準確的說法。
正配對不一定靠增強
正配對可以用別的方法製造。一張圖配一段描述它的文字,圖當 ,文字當 。這時候所有帽子版都是圖,所有波浪版都是文字;索引相同就是正配對,索引不同就是負配對。講者說,圖與文字共用的表徵就是這樣訓練出來的。
純文字通常沒有像裁切這樣自然的增強。講者提到公開論文裡的做法之一:一份文件的標題與小標當一個版本,內文當另一個版本,兩者構成正配對;甲文件的標題配乙文件的內文就是負配對。
負配對多是合理的,但隨機的負配對太簡單
回到學生的問題。矩陣裡只有對角線是正配對,其餘 格都是負配對,數量確實懸殊。講者認為這很合理,因為負配對的訊號弱得多:兩張完全不同的圖本來就很好分,需要多一點才能跟正配對的訊號抗衡。上一節的梯度也是同一個意思,容易的負配對 接近零,一個抵不了多少。
更進一步,實務上發現隨機的負配對不夠強,要去找難負例(hard negatives),這件事叫 negative mining。難負例是看起來有點像、但其實不該配在一起的配對。講者的例子:一張圖是貓在踢足球,一段文字在講世界盃足球賽但沒有貓。這段文字該不該配給那張圖?有點模稜兩可。把這種容易混淆的配對放進訓練資料,損失函數的要求就變高,模型不能只會分辨明顯不同的東西。
講者說這是實務上最有用的技巧之一:「this is actually one of the biggest trick in practice.」(約 42:54)。它的難處在於沒有明確的停損點。負例越找越像,到某個程度它其實應該算正配對,再篩下去只是把自己搞混,所以必須在某處停手。
有學生接著問:如果手上有很好的負配對,還需要用整個矩陣嗎?講者說不用,可以把那一列換成一個正配對加上一組難負例。
批次不是整個資料集,而且抽法有講究
講者補了一句前面沒說清楚的事: 不是整個資料集的大小,只是一個小批次,可能是 128、1,000 或 4,000。每次抽 張圖、建一張矩陣、更新一次,再換下一批。
怎麼抽這 筆也有影響。實務上資料來自很多個來源,例如一個全是建築物的資料集、一個從網頁抓來的資料集。同一個來源裡的東西彼此比較像,所以大家會讓一個批次全部來自同一個來源,等於免費得到比較難的負例。講者舉了自己參與過的一家新創公司的例子,那家公司把這套方法用在自然語言上,他拿程式碼來說明:如果一個批次裡的範例分別是 Java、C++ 等不同程式語言,一眼就能分開,損失自然很小,模型沒有東西可學。所以批次應該至少來自同一種程式語言,甚至同一個程式碼庫。
計算成本在哪裡
有學生問為什麼要算矩陣裡每一格,那是 個數。講者的回答是 不是問題。真正的成本是算 embedding: 個輸入各要做一次前向傳播,每一次都要經過一個有數十億參數的網路。他說那才是瓶頸(「that's the real computational bottleneck」,約 43:58)。有了 個向量之後, 個內積很便宜。
講者一開始說式子寫成這樣是為了計算效率,從這裡看得出效率在哪(這個連結是本文的解讀): 次前向傳播換來 個正配對和 個負配對,負配對幾乎是附送的。以 來說(以下是本文的算術),8,000 次前向傳播得到 4,000 個正配對與 15,996,000 個負配對。
至於資料增強要做幾種版本:每次經過資料時隨機抽一組增強就好,想要更多版本就多跑幾輪。講者補充,實際上很少把資料跑超過幾輪。
本文補充:為什麼原版 SimCLR 多一個溫度參數
講義註腳說課堂用的式子是原始損失的簡化版。原版 SimCLR 會把相似度除以一個溫度參數 再取指數,課堂與講義都省略了。以下的說明是本文的補充,不是課堂內容。
如果 embedding 正規化成單位長度, 只能落在 到 之間。最好的情況是 、其餘全部是 ( 時這在幾何上做不到,所以是寬鬆的上界),這時
時上界是 ; 時只剩 ,對應每列損失至少 。也就是說,沒有溫度時,批次一大,softmax 就算在最理想的排列下也沒辦法把機率集中在正配對上。除以一個小於 1 的 等於把 logits 的範圍放大,讓這題選擇題有可能答得很有把握。例如取 (本文隨手取的數字),logits 的範圍變成 到 , 時同一個上界變成 。
語意檢索:把搜尋變成找最近的向量
(錄影 49:03–52:09)
有了 embedding 模型,語意檢索的做法很直接。
設定是:有一批文件(或圖片),來了一個查詢 ,要找出最相關的那幾份。圖片的版本是給一張新圖找相似的圖;文字的版本是給一個問題找最能回答它的文件。
做法分兩個階段:
- 事先:把每份文件丟進模型,算出 並存起來。
- 查詢時:算出 ,然後找
通常不只取第一名,取前十名之類的也可以。
最簡單的實作是暴力法:把查詢向量跟每一個存好的向量算內積,排序。這一步不需要再跑神經網路,文件的向量早就算好了,手上只是一堆向量。講義補了成本: 份文件、 維向量,每次查詢是 (講義把文件數記成大寫 )。
要更快就用 k 最近鄰(k-nearest neighbor)演算法,從一大群點裡找出離查詢最近的 個。講者說這是純演算法問題,不在這門課的範圍內,實務上直接用向量資料庫(vector database),它就是為了存向量並快速找最大內積而設計的。
一個小例子(本文自擬):沿用二維單位向量,查詢在 25°,四份文件在 10°、100°、50°、250°。內積分別是 、、、。取前兩名會拿到第 1 份和第 3 份。整個過程沒有比對任何字詞,相關與否完全由訓練時學到的幾何決定,所以 embedding 訓練得好不好直接決定檢索品質。
RAG:把檢索結果交給語言模型
(錄影 52:09–1:00:33)
講者先說語意檢索本身就有用。除了一些歷史悠久的系統,現在自己做搜尋系統大概都該用這套方法。他提到 Google 多半也用了某種程度的語意檢索,但外人不知道細節,那是很多方法的融合。
接著是大型語言模型出現之後的另一個用途:檢索增強生成(retrieval-augmented generation,RAG)。
動機
現成的大型語言模型由少數幾家前沿實驗室訓練,沒看過各家企業的內部資料,這些資料也不能流進它們的訓練集。個人也一樣:想要一個私人助理,但有些資料不想送出去給別人訓練。所以得在使用模型的當下,用某種方式把這些專有資料餵給它。
方法之一是微調:從基礎模型出發,用自己的資料繼續訓練。講者說這在某些應用是好主意,但常常太貴。資料量可能很小,而你不會想為了它在自己的 GPU 上架一個參數量龐大的模型,或是付微調與代管的費用。
流程
RAG 是比較簡單的那條路:
- 手上有查詢,以及一個語料庫(筆電裡的檔案,或企業的內部文件)。
- 先做檢索,從語料庫找出相關的文件。這一步就是上一節的語意檢索。
- 把檢索到的文件(通常是五份、十份左右)連同查詢一起放進語言模型的 context。
- 語言模型同時看到查詢與文件,產生答案。
模型的參數完全沒動,只是在對話介面裡多給了它一些資訊。講義把這一步寫成條件生成:若 是對查詢 檢索到的前 筆,語言模型產生 。
取捨
講者列了 RAG 相對於微調的幾個好處,都來自「檢索這一塊幾乎跟語言模型完全分開」:
- 權限控管容易。 有些使用者不該看到某些文件,例如公司尚未公布的獲利預測。只要在檢索階段不讓他們搜到那些文件就好。
- 刪除容易。 把文件從語料庫刪掉,它就再也不會被檢索到。反過來,如果把企業所有資料都微調進模型,要讓模型「忘掉」某一筆很難;講者說這仍是相當開放的問題。
- 便宜。 檢索步驟的成本遠低於訓練。
檢索不一定要用 embedding
最後兩分鐘講者補了一段前沿現況,而且話說得很保留。他說 Anthropic 現在在這個階段用的是另一類搜尋:讓語言模型產生正規表示式(regular expression)去搜關鍵字,而且會產生很多條、涵蓋關鍵字的各種變形。他也說自己不確定細節,因為前沿模型實際怎麼做外人看不到,這只是一般的理解。
這個做法在程式碼上效果很好,原因是程式碼庫的結構很規整:有清楚的檔案樹,變數名與函式名都是嚴格的關鍵字,正規表示式能做的事很多。其他情境下,語意檢索目前仍然很有用,也可以兩種併用。他的結論是:RAG 這件事確定是需要的,但檢索那一步該怎麼做要看應用,「we don't know exactly which one is the best way yet.」(約 59:31)。
講者說剩下的十分鐘不夠開始下一個主題,這堂就在這裡結束。
自我檢查
1. 只保留「正配對要靠近」這一項,最佳解是什麼?SimCLR 損失如何排除它?請算出 時退化解的整批損失。
答:最佳解是把所有輸入對應到同一個向量,距離全為零。在 SimCLR 損失裡,這個解讓 的每一格相等,每列 softmax 是均勻的 ,每列損失 。 時整批損失是 ,不是零,所以它不再是最佳解。
2. 某一列的相似度是 ,正配對在第 1 格。算 ,並說明把 從 0 降到 對損失的幫助有多大。
答:。把 降到 之後,分母變成 ,。損失只少了約 ;如果再把它從 降到 ,分母幾乎不變,損失也幾乎不變。判準:能說出「已經很遠的負配對再推遠沒有用」,並連到難負例的動機。
3. 一個學生說:「負配對裡混了假負例,所以對比學習學到的向量一定會把同類的東西推開。」這句話哪裡不對?
答:判準是答案要包含兩點。一,隨機抽到同類的機率小,前提是資料夠多樣。二,損失是很多項的總和,其他項會把同類留在一起,那股錯的推力不會成功。能進一步指出「難負例找過頭時這個問題會真的變嚴重,所以要停手」更好。
4. 批次大小從 變成 ,前向傳播次數與相似度矩陣的格數各變成幾倍?哪一個決定訓練成本?
答:前向傳播從 變成 ,是兩倍;矩陣格數從 變成 ,是四倍。成本由前向傳播決定,因為每一次都要經過整個網路,而矩陣的每一格只是一次內積。
5. 一家公司要讓語言模型回答內部文件的問題,其中一部分文件只有財務部門能看,而且文件每週都會增刪。微調與 RAG 各自要怎麼處理這兩個需求?
答:RAG 在檢索階段依使用者權限過濾文件,增刪文件只需要更新語料庫與對應的向量。微調把內容寫進參數,無法依使用者區分誰能看到什麼,刪除某一份文件的影響也沒有乾淨的做法,每週更新還要重新訓練。判準:答案要指出兩種做法的差別來自「知識放在模型外面還是裡面」。
對應閱讀
主講義第 16 章 Representation Learning,第 196–201 頁:
- 16.1 Supervised pretraining(第 196 頁):對應本文第二節。講義把最後一層記成 ,課堂口頭說的是 。
- 16.2 Contrastive learning(第 196–198 頁):對應本文的對比學習與 SimCLR 兩節。損失函數與課堂相同。講義用哈士奇與大象當例子,課堂用貓與飛機。單調性的檢查在講義只是一則註腳( 對 遞減、對 遞增),課堂上因為學生提問而完整走了一遍。圖 16.1 是正負配對的示意圖。
- 16.3 Semantic retrieval(第 198–200 頁):對應語意檢索一節。
- 16.4 Retrieval-augmented generation(第 201 頁):對應 RAG 一節,講義只有一段。
課堂有、講義沒有的: 幾股力互相平衡的說法與假負例的整段問答;多分類的詮釋;難負例與 negative mining;圖文配對與「標題配內文」的正配對做法;批次從同一來源抽; 次前向傳播才是成本瓶頸;RAG 相對於微調在權限、刪除、成本上的取捨;以正規表示式搜尋取代語意檢索的做法。
講義有、課堂沒講的: 用類別標籤定義正配對的 supervised contrastive 做法;近似最近鄰索引的種類(HNSW 這類圖索引、量化、倒排索引、以群中心為主的索引);檢索的評估指標 Recall@k 與 NDCG@k(式 16.1–16.3)。如果你要自己評估一個檢索系統,第 199–200 頁這一段要另外讀。
標題與內容: 影片標題的「LLMs, Next-Word Prediction Loss」對應的是講義第 17 章,這堂沒有講到。
系列導覽:上一堂 第 12 堂:擴散模型的雜訊預測損失、基礎模型與 LoRA|下一堂 第 14 堂:大型語言模型的 next-token 損失與 attention|課程總覽
課程影片來源
原始影片:Stanford CS229 Machine Learning | Spring 2026 | Lecture 13: LLMs, Next-Word Prediction Loss
- Stanford CS229 Machine Learning|Spring 2026 播放清單(Stanford Online,17 支)
- CS229 課程官網
- CS229 主講義 main_notes.pdf
查核日期:2026-10-12。
內容核對:已依字幕核對(2026-10-12):整份英文字幕(約 61 分鐘)讀完,文中引用的英文原句與時間戳都來自字幕,時間戳是該句所在字幕段落的起點。沒有看板書畫面,損失函數的寫法依講義第 16.2 節還原;講者口頭在「列」與「欄」之間改口的地方已在文中註明。字幕中學生提問有數處收音不清,本文只寫講者回答得出明確內容的部分。
參考資料
- Stanford CS229 Machine Learning | Spring 2026 | Lecture 13(YouTube):本文的主要底本,課堂進行順序、講者說法與引文都出自這支影片的英文字幕。
- CS229 主講義 main_notes.pdf,第 16 章 Representation Learning:SimCLR 損失的記號、暴力搜尋的成本、RAG 的條件生成寫法,以及「對應閱讀」的頁碼與課堂沒講的內容。
- Chen et al. (2020). A Simple Framework for Contrastive Learning of Visual Representations:SimCLR 原論文,講義第 16.2 節引用的來源;本文補充的溫度參數出自這篇。
- Stanford CS229 導讀:課程總覽:系列入口與各堂的先備關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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