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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行開 AI coding agent 把記憶體吃光:孤兒程序從哪來、怎麼收

2026年11月11日1 分鐘
TL;DR同時開好幾個 Claude Code、Codex 或 Cursor 的 session,dev server、測試 worker 和 Playwright MCP 會在 session 結束後變成孤兒繼續跑,swap 被吃到 30 GB、測試卡住。macOS 沒有單一程序的記憶體上限,要靠 SessionEnd hook、定期回收孤兒、記憶體守門三層一起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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🌏 English version

TL;DR

同時開好幾個 AI coding agent 的 session,電腦變慢最常見的原因是 session 留下來的程序:dev server、測試 worker、Playwright MCP 和它開的瀏覽器。開它們的程式一結束,它們就被系統收養(PPID 變成 1),沒有任何人會關。macOS 又沒辦法替單一程序設記憶體上限,只能用三層補:session 正常結束時收自己開的、定期回收沒人管的孤兒、記憶體快滿時通知。

情境

我習慣同時開幾個 Claude Code session,各自在不同的 git worktree 改後端和前端。某天一組 pytest 跑了 25 分鐘還沒結束,實際用到的 CPU 時間只有 1.5 分鐘,其他時間都在等記憶體換頁。

問題

sysctl vm.swapusage 一看,swap 用了 29.6 GB,總量 30.7 GB。正在跑的 agent 沒吃多少,記憶體都在一堆沒人在用的程序手上:

  • 4 個 vite dev server,開了一天以上,開它們的 session 早就結束了
  • 另一個 worktree 的 uvicorn 加 celery,掛在一個開了兩天、一直被 resume 的 session 底下
  • 3 個 playwright-mcp,最舊的開了 2 天,加上它開的瀏覽器約 3.5 GB

這些都關掉之後,swap 用量從 21 GB 降到 9 GB,卡住的測試才開始動。

先確認是不是孤兒程序

這三個指令可以在一分鐘內看出問題在哪:

# swap 用了多少(macOS)
sysctl vm.swapusage

# 最占記憶體的程序(含壓縮記憶體,比 ps 的 RSS 準)
top -l 1 -o mem -n 10 -stats pid,mem,command

# 父程序已經是 launchd(PPID=1)的開發服務:這些就是孤兒
ps -axo pid,ppid,etime,command | awk '$2 == 1' | grep -E 'uvicorn|celery|vite|vitest|pytest|playwright-mcp'

etime 欄位是程序已經跑了多久。開了好幾個小時、父程序是 1 的 dev server,幾乎可以確定沒人在用。

為什麼會留下孤兒

agent 異常結束後,dev server 被 launchd 收養
agent 異常結束後,dev server 被 launchd 收養session 還在時,vite 掛在 agent 開的工具 shell 底下;agent 異常結束後,shell 跟著消失,npm 與 vite 被 launchd(PID 1)收養並繼續執行。 session 還在 session 異常結束後 Claude Code 工具 shell npm run dev vite+esbuild launchd(PID 1) 工具 shell npm run dev vite+esbuild 收養 − 變更清單 − 移除 agent 與工具 shell(crash) → 改接 npm 的父程序變成 launchd vite 沒收到任何信號,照常佔記憶體和 port

簡化示意:launchd 一直都在,這裡畫在原本 agent 的位置,方便對照。

原因可以拆成四個,彼此會疊加:

  1. 父程序死了,子程序不會跟著死。 POSIX 規定程序結束時,它的子程序改由系統程序收養(_exit()),macOS 上就是 launchd。agent 的工具 shell 通常不是終端機的控制程序,所以子程序連 SIGHUP 都收不到,會一直跑下去。
  2. agent 常用的寫法本來就是要讓程序脫離。 nohup uvicorn ... > log 2>&1 & 這種寫法,& 讓指令立刻返回,nohup 擋掉 SIGHUP,再加 setsid 就連程序群組都換掉,按群組殺也殺不到。Cursor 的工作人員在論壇回覆時也是先問這幾種寫法。
  3. 停止時只殺最外層。 Node 的 subprocess.kill() 只會殺直接的子程序,官方文件的範例就寫明 shell 裡的程序不會被殺。npm run dev → vite → esbuild、pytest → xdist worker 這種一層包一層的指令,停掉 shell 之後,底下的程序都會留下。
  4. MCP server 每個 session 一份。 MCP 規格把關閉 stdio server 的責任交給 client,而且只寫 SHOULD。每個 session 各自起一套 MCP,平行 session 一多,程序數直接相乘。一篇實測文章量到三個 session 裡,有兩個的 MCP server 比 Claude Code 本身還吃記憶體。

Claude Code 另外有一個放大因素:前景指令逾時後不會被停掉,而是轉到背景繼續跑。卡住的 pytest 會從「一次工具呼叫」活成「整個 session 的壽命」,session 一異常結束就成了孤兒。

不是你一個人

各家工具都有公開回報,而且大多還沒修完(2026-11 查詢的狀態):

工具代表回報狀態
Claude Code#95821:MCP 連線逾時後不殺已啟動的程序,5 個 session 累積 373 個孤兒未關閉
Claude Code#96625:crash 或強制結束後,背景程序被 launchd 收養繼續跑未關閉
Codex CLI#30408:每個 thread 各起一套 MCP 且不回收,25 個 thread 後約 9.3 GB未關閉
Cursor論壇:工作人員承認 session 結束後背景終端機的程序不會關,是已知問題已知問題
Cline#14622:hub 模式下 MCP 從不停止,一天半累積 10 份 Serena未關閉
Playwright MCPClaude Code #78551:重新連線後舊瀏覽器沒收,3 天累積約 13 GB已關閉(未處理)

也有反過來的教訓。Claude Code #96625 的留言提到,Codex 0.97–0.98 曾經改成「一輪對話結束就殺背景工作」,結果把正常要長跑的 nohup 工作和 watch 迴圈一起弄壞。所以工具不能一律直接殺,這也是問題拖這麼久的原因。

官方機制能做到哪

Claude Code 在正常結束時其實會清得很乾淨。官方文件寫明:

Background tasks are automatically cleaned up when Claude Code exits. On macOS and Linux, when you stop a background task from /tasks or Claude Code stops it at exit, processes that detached from the task's shell, such as ones started under setsid or timeout, stop too.

缺口在保證範圍以外的情況:

  • crash、被 kill、直接關終端機。 SessionEnd hook 的 reason 只有 clear、resume、logout、prompt_input_exit、other,文件沒有承諾異常結束時會觸發。
  • SessionEnd 的時間很短。 預設總共只有 1.5 秒,要靠個別 hook 的 timeout 或 CLAUDE_CODE_SESSIONEND_HOOKS_TIMEOUT_MS 拉長。
  • 背景 session 的程序會轉交。 session 閒置被 supervisor 回收時,它開的背景 shell 會帶到下一個程序,只有刪除 session 才會收。設 CLAUDE_CODE_DISABLE_BG_EXIT_HANDOFF=1 可以改成一起停。
  • 記憶體上限只有 Linux。 CLAUDE_CODE_TOOL_MEMORY_LIMIT 用 cgroup 實作,只支援 Linux 和 WSL。

Codex 有 /ps 和 /stop 可以列出、停止背景終端機;Cursor 的 sessionEnd hook 是不等結果的 fire-and-forget。三家都沒有保證異常結束後清乾淨。

macOS 為什麼沒辦法設上限

在 Linux 上,最完整的做法是用 cgroup 把整個 session 包起來(後面會講)。macOS 沒有 cgroup,其他看起來能用的方法實際上都不行:

  • ulimit 沒用。 我在 macOS 26 上實測,ulimit -m 回 bad option,ulimit -v 回 setrlimit failed。setrlimit(2) 的 man page 說,記憶體吃緊時「the system will prefer to take memory from processes that are exceeding their declared resident set size」。這只是回收時的偏好,不是上限。launchd 的 ResidentSetSize 也是同一段文字。
  • swap 沒有固定上限。 Apple 的虛擬記憶體文件寫明 swap「uses all of the available space on the machine's boot partition」。孤兒程序的閒置頁會一直被換出去,系統不會當掉,只會越來越慢。
  • 系統也不太會幫你殺。 XNU 原始碼的註解寫 macOS 只有「a very limited jetsam that is only invoked under extreme conditions」,要等到 swap 或壓縮空間快用完才動手。

macOS 上唯一真正的硬上限是容器:Docker 的 --memory,或 Docker Desktop 整個 VM 的上限。

我的做法:三層一起擋

單靠一層都有漏洞,所以我用三層,每一層補前一層抓不到的情況:

層什麼時候動作抓得到抓不到
1. SessionEnd hooksession 正常結束這個 session 開的 dev server、測試crash、被 kill、一直不關的 session
2. 定期回收每 5 分鐘父程序是 1 的孤兒、開太久的 Playwright MCP掛在活著的 session 底下的服務
3. 記憶體守門隨時測試合計超量時暫停最新一組;swap 快滿時通知不會自己殺東西,要人決定

第 1 層:SessionEnd hook 收這個 session 開的服務

hook 從自己往上找到這個 session 的 claude 程序,收掉它底下所有符合條件的程序樹。重點有兩個。第一,hook 一啟動就要先拍下程序清單,因為 claude 一結束,子程序就被 launchd 收養,樹就斷了。第二,要 fork 到背景再殺,才不會被 1.5 秒的時間限制卡住。

MATCH = re.compile(
    r"(^|[/\s])pytest(\s|$)|-m pytest|vue-tsc"
    r"|(^|[/\s])uvicorn\s|(^|[/\s])celery\s.*\bworker\b|manage\.py\s+runserver"
    r"|vite(\.js)?\s|vitest|pnpm\s+(dev|vite)\b|npm\s+run\s+dev\b"
)
# 1. snapshot:ps -axo pid=,ppid=,comm=,command=
# 2. 往上找到 comm == "claude" 的祖先
# 3. 往下收集 MATCH 的程序與它們的子孫
# 4. fork + setsid 脫離,送 SIGTERM(加 SIGCONT 叫醒被暫停的),5 秒後還活著就 SIGKILL

在 ~/.claude/settings.json 的 hooks.SessionEnd 掛上這支腳本即可。比對清單只列開發服務,MCP server 不會被誤殺。

第 2 層:launchd 每 5 分鐘回收孤兒

用一個 LaunchAgent(StartInterval 設 300)跑掃描腳本,兩條規則:

  • 父程序已經是 1、跑超過 4 小時的 uvicorn、celery worker、runserver、vite、vitest、pnpm dev:沒有人管,整棵收掉。
  • Playwright MCP 不論父程序,跑超過 12 小時就收掉。它常掛在長期不關的 session 底下,瀏覽器分頁會越開越多。
ps -axo pid=,ppid=,etime=,command= | while read -r pid ppid etime cmd; do
  [ "$ppid" = 1 ] || continue
  grep -Eq "$PATTERN" <<<"$cmd" || continue
  grep -q 'mcp' <<<"$cmd" && continue
  [ "$(etime_secs "$etime")" -ge "$orphan_secs" ] || continue
  pids=$(tree "$pid" | tr '\n' ' ')
  log "REAP pid=$pid age=$etime tree=[$pids]"
  kill -TERM $pids; kill -CONT $pids
  ( sleep 10; kill -KILL $pids 2>/dev/null ) &
done

tree 是用 pgrep -P 遞迴找子孫的小函式。腳本留一個 DRY_RUN=1 模式,只列出會動到誰,第一次裝之前先跑一次確認。

第 3 層:記憶體守門

另一支常駐的守護程式定期加總所有 pytest、vue-tsc 程序樹的記憶體。超過實體記憶體一半,就對最新開始的那一組送 SIGSTOP 暫停(不殺),降下來再依序恢復。

第 2 層的腳本順便檢查 swap:用到 80% 以上就用 osascript 跳通知,列出最占記憶體的幾個程序,半小時最多通知一次。

用 top 的 MEM 欄位而不是 ps 的 RSS:記憶體吃緊時大量頁面被壓縮或換出,RSS 會嚴重低估。

被暫停的測試看起來就像卡住。我這次就是先誤以為測試卡死,查了 log 才發現是被守門程式暫停。所以 log 要寫清楚每次暫停和恢復。

Linux 和容器的選項

在 Linux 上,systemd-run --user --scope 加 MemoryHigh、MemoryMax 可以替整個 agent session 設上限,結束時寫 cgroup 的 cgroup.kill 連 fork 出去的程序一起清掉,不怕 setsid:

systemd-run --user --scope -p MemoryHigh=6G -p MemoryMax=8G -p MemorySwapMax=0 -- claude

要注意 OOM 殺掉 xdist worker 時,整組測試可能卡住,所以測試指令要另外包 timeout -k。

容器方案(每個 agent 一個容器)在兩個平台都能用,但 devcontainer 的 hostRequirements.memory 是最低需求不是上限,要限制得在 runArgs 加 --memory。

從源頭少開一點

回收是事後補救,這幾個設定可以讓程序一開始就少一點:

  • Playwright MCP 設閒置關閉。 --idle-timeout 對無頭瀏覽器預設 1 小時,有畫面的瀏覽器預設永遠不關。多個 agent 要共用一組瀏覽器,可以用 HTTP 模式加 --shared-browser-context,代價是分頁會互相干擾。
  • xdist 的 worker 數依記憶體算。 -n auto 只看實體 CPU 核心數,不看記憶體。幾個 agent 同時跑測試時,用 PYTEST_XDIST_AUTO_NUM_WORKERS 壓低。
  • 測試用一次跑完的指令。 vitest run 而不是 vitest,tsc 而不是 tsc --watch。watch 模式本來就不會結束。
  • celery 在 macOS 被 SIGKILL 不會收子程序。 官方文件寫明 Linux 才有 PR_SET_PDEATHSIG 補救,macOS 要自己 pkill。

限制

  • 回收會誤殺故意留著的服務。 如果你用 nohup 開了一個要長開的 dev server,超過 4 小時就會被收。門檻做成環境變數,自己調。
  • 長期不關的 session 抓不到。 服務的父程序還活著,第 2 層不會動它,只能靠 swap 通知提醒你去關。
  • launchd 在睡眠期間不會跑,醒來後最多要等 5 分鐘才會補一次。
  • 社群也有現成工具,例如 cc-reaper 用 Stop hook 加 LaunchAgent 收 Claude Code 的孤兒,做法類似,可以直接拿來改。

學到的事

AI agent 的工具在正常結束時大多清得乾淨,漏的是 crash、強制結束和一直不關的 session。平行開越多 session,漏掉的程序就越多。在 macOS 上沒有記憶體上限可以設,所以要自己補一個定期回收孤兒的程式,再加一個 swap 快滿時的通知。

參考資料